1943年4月18日,日本媒体报道:
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官山本五十六乘坐的飞机在太平洋上空突然遭遇美军飞机。战斗中,山本五十六的座机被美军飞机击落,山本五十六坠机死亡。
这条消息在日本引起巨大轰动,因为山本五十六是袭击珍珠港的“英雄”。
美国当年在发布这则消息时,也同样用了“遭遇”和“偶然”这样的词语。但在战后,美国公布了击毙山本五十六的真相,原来是美军截获了日本的电报,并成功破译了电文内容,采取了伏击的方式,一举将策划偷袭珍珠港的元凶山本五十六击毙。
击毙山本五十六是爱好和平的人们心中的一件大快人心之事。出于保密的原因,直至战后的1960年,美国才将这一真相公布于世。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是谁将山本五十六击落的细节上却出现了一些争论。1960年,美军有关击落山本五十六的机密文件获准解密,认定由兰菲尔击落的理由是他在战斗结束后上报的战斗报告。据托马斯·兰菲尔本人回忆说:
当我们快速向日本飞机接近到约1600米时,“零”式战斗机发现了我们,迅速抛下副油箱向我们飞来。两架攻击机一架向岛上飞去,另一架则垂直上升,我朝着第一架俯冲,就在这时,3架“零”式冲了过来。
我立即调整方向迎了上去,在即将相撞的瞬间,我猛按炮钮,一串炮弹打掉了为首“零”式的一个机翼,这架“零”式拖着浓烟烈火一头栽了下去。我拉起飞机寻找攻击机,这时又有两架“零”式向我扑来。此时我看见一道绿色的影子掠过丛林,正是那架涂着草绿色伪装的攻击机,我不顾“零”式在后,牢牢盯住攻击机,猛烈开火,将机炮和机枪里的所有弹药都倾泻出去。
日机发动机轰然起火,接着火势迅速蔓延到右机翼,眼看着机翼折断,一头栽向地面。此时僚机巴伯也将另一架攻击机击落在海中。听到米歇尔返航的命令,我随即摆脱了尾随在后的“零”式,飞过海湾返航。
但是更多的证据显示,兰菲尔的僚机雷克斯·巴伯才是真正击落山本五十六座机的英雄。
根据战友的回忆和巴伯接受众多记者的采访,当时兰菲尔受到“零”式的攻击,他没有按照预定计划不顾一切攻击日军攻击机,却转头迎战“零”式。虽说僚机应紧跟长机,但巴伯却紧盯着那架攻击机,转过弯后,巴伯便开火了,子弹和炮弹连连命中。
这时巴伯的飞机几乎就要撞上攻击机,巴伯赶紧转弯,机翼擦着攻击机而过,攻击机燃起大火栽向地面。巴伯并不知道这就是山本五十六的座机。
接着他看见霍姆斯正在攻击另一架攻击机,立即赶去支援,携手将其击落。此时巴伯的飞机也已带伤,但他打得兴起,请求米歇尔同意干掉尾随在后的两架“零”式,米歇尔非常干脆地回答说不行,立即返航,巴伯这才返航。
随着争论的深入,美国军方再也无法无视巴伯的战绩,只好将击落山本五十六的功劳一分为二,认定为兰菲尔和巴伯共同击落。
1975年,日本东京航空博物馆派出专家到布干维尔岛对山本五十六座机残骸进行了实地考察,发现山本五十六座机的两个机翼都完好无损,这与兰菲尔的报告完全不符,倒是与巴伯从后攻击的说法比较吻合。
而且山本五十六的尸体检验也证明他是被从后方射来的枪弹击中,也与兰菲尔从右攻击的说法出入较大。
为山本五十六护航的“零”式战斗机飞行员中唯一在世的柳谷谦治也指出了兰菲尔报告的诸多疑点,美国专程邀请柳谷谦治赴美,陈述亲眼目睹的战斗经过。
柳谷谦治批驳兰菲尔报告的最大根据是当时双方机群遭遇之后,在低空的两架P-38战斗机一架向左,迎战“零”式,这是兰菲尔的飞机;另一架则向右紧追山本五十六座机猛烈开火,这是巴伯的飞机。
山本五十六的座机从遭到攻击到被击落,不过区区30秒,如果是兰菲尔击落了“零”式之后再掉头攻击山本五十六座机的话,至少需要40秒,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攻击山本五十六座机。
1991年,美国战绩评审委员会正式要求美国海军最后判定,到底是谁击落了山本五十六,但直至今天美国官方仍没有明确答复。
而众多的民间人士和组织,对此进行了细致的研究和不懈的努力,特别是美国“王牌飞行员协会”查阅了大量相关资料,同时结合山本五十六的尸检、柳谷谦治的证词和山本五十六座机残骸的实际情况,于1997年3月认定,巴伯一人击落了山本五十六座机,这一论点也得到很多专家学者的认可。
争论归争论,但山本五十六的确是被第三三九战斗机中队击毙了。针对谁是击毙山本五十六的英雄这一点,现在已经成为老人的巴伯说的话最能让人感到欣慰:“第三三九战斗机中队中队长约翰·米歇尔,具体策划并亲自指挥此次战斗,他才是最大的功臣。而没有兰菲尔左转攻击前来救援的‘零’式,也不可能击落山本五十六。”

1943年4月14日,珍珠港。
早上8时刚过,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情报参谋埃德温·莱顿海军中校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进美国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兼太平洋舰队司令切斯特·尼米兹海军上将的办公室,莱顿手上的文件是刚刚截获并破译的日军机密电报: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定于4月18日视察巴拉尔、肖特兰和布因的日程安排如下:
8时,乘坐“一”式陆上攻击机由6架战斗机护航,从拉包尔起飞;10时,到达巴拉尔,换乘猎潜艇前往肖特兰;11时30分时,到达肖特兰;12时30分时,乘坐猎潜艇离开肖特兰返回巴拉尔;13时30分,到达巴拉尔;14时,乘坐一式陆上攻击机离开巴拉尔;14时30分,抵达布因,在第一基地司令部午餐;16时,从布因起飞返回拉包尔;17时40分,回到拉包尔;如遇天气不佳,本视察日程向后顺延一天。
这是老对手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的视察日程安排,是由日军东南舰队司令和第八舰队司令联名于4月13日20时发给巴拉尔、肖特兰和布因的基地、航空队和守备队主官的。
尼米兹看过电报,抬头对莱顿微微一笑:“你的意见,干掉山本五十六?”
莱顿激动地说:“山本是策划轰炸珍珠港的罪魁祸首,这次该是让他偿还血债的时候了。”按照日程安排,山本五十六将进入瓜岛机场起飞的战斗机作战半径,正是干掉他的绝佳机会。
这份电报是太平洋舰队无线电情报分队凌晨刚刚截获并破译的。无线电情报分队是在原来由罗彻斯特海军中校指挥的夏威夷海军情报中心站的基础上组建的,该情报站就是破译了日军中途岛战役作战计划密码的功臣,那时已经拥有1000多名工作人员,由威廉·戈金斯海军上校负责,专门截收日本海军的无线电通讯,然后进行破译、翻译及情报分析。
分队的密码专家已经逐步掌握了日军各作战单位的战时无线电呼号,摸索出了日军密码变化规律,并成功破译出了日军的部分密码,其中有日本海军运输调度所使用的密码,从中洞悉日军运输船队的航线及中途停泊港,这些准确的情报为美军潜艇部队作战提供了最大的便利。
尼米兹作为运筹全局的战略家,并没有因为可以干掉山本五十六而得意忘形,他首先考虑的是山本五十六死后日本海军是否还有比他更出色的将领来代替他,如果这样,岂不是弄巧成拙?所以尼米兹马上就这一点询问莱顿。作为太平洋舰队的情报参谋,莱顿对日本海军所有大将级别的将领情况都了然于胸,随即向尼米兹逐一列举,分析每个人的资历、经验、能力和胆识,最后莱顿说:“在日本海军,山本五十六是最出类拔萃的,而且由于在偷袭珍珠港中的高超指挥,使他成为除了天皇之外,最受军民崇拜的人物,如果干掉他,将给日军士气和民心以沉重打击!”
山本五十六曾数次赴美,或求学或考察或任职,对美国的经济和军事潜力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所以最初他竭力反对与美国开战,成为日本海军中坚定的反战派人士,甚至因此几乎遭到激进少壮派的暗算。但是山本五十六并不是和平主义者,他所反对的不过是与强大的英美开战,因为他曾准确预测日本即使通过偷袭珍珠港重创美军太平洋舰队,也只不过能保持一年到一年半的优势。所以在他担任第一航空战队司令时积极参与对中国的侵略,他指挥第一航空战队“赤城”号和“加贺”号航母的舰载机对中国城乡进行过野蛮的轰炸,并积极扩充海军航空兵的实力,使之成为日本海军在战争中最具打击力的利器。
当日本大本营与英美开战的战略方针确立后,山本五十六便一改初衷,竭尽全力策划并组织对美国的作战方针。也正是由于他在偷袭珍珠港作战中的出色指挥,使他被日本海军誉为“军神”,深受崇拜,也被美军视为珍珠港的罪魁祸首,一心要将其置于死地而后快!
这一次,山本五十六在“伊号作战”结束后,决定利用一天时间视察巴拉尔、肖特兰和布因等前线基地,以激励士气。山本五十六的这一决定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
日本陆军第八方面军司令今村均陆军大将就以2月间自己前往布因视察途中,座机遭遇美军战斗机的经历,力劝山本五十六取消此行。驻肖特兰岛的第八航空战队司令城岛高次海军少将甚至专程来拉包尔劝阻山本五十六,但山本不为所动,执意要去。因此他的副官渡边海军中佐草拟了视察日程安排后要求第八方面军派专人送交,但通讯军官表示该密码4月1日刚刚启用,又是极难破译的5位乱码,美国人根本不可能破译,绝对安全,因此最后还是用无线电发出了。而美军破译专家却只用数小时就将其破译,这一电报无形之中也就成为山本五十六的“催命符”。
美军破译工作如此出色主要归功于新西兰海军“基威”号轻巡洋舰1943年1月29日在瓜岛附近海域撞沉了一艘日军潜艇,并从这艘潜艇上得到了日本海军最新版的密码本,这本密码本对于此次破译绝密电文帮助极大。这也是美国军事情报领域在无线电破译方面继中途岛战役破译日军作战计划之后的又一辉煌成就。
山本五十六对于日本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同时,干掉山本五十六也将极大地鼓舞盟军的士气,打击日军的气焰,并能报珍珠港这“一箭之仇”。
尽管尼米兹心里十分想干掉山本五十六,但这不仅仅是军事行动,还牵涉到诸多的政治因素,因此一向谨慎的尼米兹仍不敢轻易拍板,于是向华盛顿请示。 当尼米兹的请示电报转到了罗斯福总统那里时,罗斯福正与海军部长诺克斯和海军作战部长金上将一起共进午餐。罗斯福听了汇报,并没有立即表态,因为在西方世界有一条不成文的惯例,战争中不得暗杀对方的国王和统帅,似乎颇有几分骑士风度。
但事实上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无论德国还是英国,都组织过对敌方首脑和统帅的暗杀,倒是美国人还始终坚持这一惯例,所以罗斯福有些犹豫。
倒是金上将的分析提醒了他,金上将指出,山本五十六要去的地方是前线,在作战区域内,一名海军大将和一名普通的士兵一样,都是合法的射击目标。何况山本五十六还是毫无信用发动偷袭珍珠港的元凶,早已失去了国际法的保护,即便他活到战争结束,也要接受军事审判。
海军部长诺克斯也征求了随军主教关于截杀敌方统帅是否道德的问题,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也表示了同意。
罗斯福这才下了决心要干掉山本五十六,并为此次行动取了最恰当的名字——“复仇行动”。
尼米兹接到罗斯福总统指示后,立即开始制订行动计划。为了作战能有绝对把握,他们询问了战斗机专家,对各种飞机的性能进行了认真的对比,最后决定选用P-38“闪电”战斗机为参战机型。
这是美军第一种双引擎战斗机,由洛克希德公司研制。最高时速732千米,最大航程3600千米,机上配有1门20毫米机炮和4挺12.7毫米机枪,机炮配弹120发,每挺机枪配弹500发,火力相当强劲,各项综合指标都胜过日军现役主力战斗机“零”式。日军对性能优异的P-38“闪电”战斗机望而生畏,称之为“双发恶魔”。
机型选定后,尼米兹对莱顿说:“太好了。现在瓜岛的亨德森机场就驻有装备此种飞机的第三三九战斗机中队!正好派上用场。”
第三三九战斗机中队隶属于南太平洋舰队,归哈尔西指挥。尼米兹于4月15日向哈尔西下达了命令,如果能把山本五十六及其参谋人员打下来,就可以开始执行伏击计划。
最后特别指示用澳大利亚海岸监视哨的名义向战斗机中队发出敌情通报,以免暴露美军破译密码的机密。
哈尔西接到命令,立即向所罗门群岛航空部队司令马克·米切尔海军少将通报了山本五十六的日程安排,要求其出动P-38战斗机,想尽一切方法将山本五十六击毙。
命令最后特别指出:
罗斯福总统非常重视此次战斗,战斗结束速报华盛顿。此份电报不得转抄和保存,立即销毁!
米切尔海军少将是美国海军航空兵的一员骁将,曾任“大黄蜂”号航母的舰长,运送过杜立特空袭东京的飞机,还参加过中途岛海战。接到命令后的米切尔立即召集包括第三三九战斗机中队中队长约翰·米歇尔少校和小队长托马斯·兰菲尔中尉在内的有关人员讨论、研究和制订战斗计划。
米歇尔和兰菲尔一进房间就觉得气氛异乎寻常,几乎岛上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在,一名海军少校递给米歇尔一份电报:“最高机密,第三三九战斗机中队的P-38战斗机务必全力以赴,及时赶到并击落山本五十六座机,总统特别重视这次行动!”落款是“海军部长诺克斯”。
随即大家开始一起讨论,最初计划在山本五十六从巴拉尔乘坐猎潜艇到肖特兰途中实施攻击,但很快就有人提出异议,当地日军有不少猎潜艇,无法确定山本五十六乘坐哪一艘,退一步说即使击沉了山本五十六乘坐的猎潜艇也难保证将其击毙。
最后大家觉得只有空中截击座机的办法是最优的。但这对截击空域、时间以及双方飞行速度要求极高,稍有差错就会失去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人提出山本五十六在日本海军中向来以守时着称,这样就可以为截击行动增添几分成功的把握。最终,大伙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于是计划按部就班开始执行。
米切尔特意拍了拍米歇尔的肩膀,说:“这就要看你的了!”
尽管截击距离长达600千米,没有出色的飞行技术是根本不可能的,但出于对自己中队的信任,米歇尔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坚决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后,米歇尔就回到自己的帐篷同情报参谋乔·麦奎甘上尉一起挑灯工作,研究绘制截击航线。瓜岛第三四七战斗机大队大队长维克塞洛上校随后也来到帐篷。
米歇尔指点着航线图向维克塞洛汇报:“明天天气预报是晴天无风,山本五十六从拉包尔到布干维尔岛的卡希利机场航程约563千米,‘一’式陆上攻击机巡航时速290千米,如果不是顶风,他会提前5分钟到达。我们在他降落前10分钟飞过海岸,如果一切顺利,我们飞入布干维尔岛时就能很快发现山本五十六,我估计山本五十六的飞行高度不会超过3000米,因为这样的高度飞行比较舒适。此时我断定山本五十六将从西面飞来,正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麦奎甘打断他的话:“你凭什么肯定他从西面飞来?”
米歇尔分析道:“经过近两小时的长途飞行,飞行员肯定希望尽快着陆,这样肯定是从最近的航线——西面飞来。再说要是他不是从西面过来,我就直接插到岛东,在东面搜索。要是也没有发现,就干脆直扑机场,在他着陆时将其击落!”
“好!”维克塞洛同意了米歇尔的计划。
米歇尔随即向米切尔报告,米切尔仔细研究后表示同意,最后他仍不忘强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必须干掉山本五十六!随后米切尔就将作战计划电告哈尔西和尼米兹,尼米兹复电:完全同意!并以个人名义预祝好运和取得胜利!
午夜时分,米歇尔在机场召集飞行员。由于日军在卡希利机场驻有百余架飞机,担负截击任务的飞机数量不能太多,否则就有被发现的可能,因此米歇尔只挑选了18人。参战飞行员在经过保密宣誓后进行了分工:兰菲尔等6人为攻击组,从低空不惜一切代价击落山本五十六;米歇尔亲自指挥12人作为掩护组,在高空牵制日军的护航战斗机,掩护攻击组截击山本五十六。
米歇尔最后说此次战斗没有后备队,如果兰菲尔遇到麻烦,无法投入攻击,掩护组的霍姆斯和海因两人立即接替攻击任务。
随后米歇尔向参战飞行员宣布作战计划:尽管瓜岛与布干维尔岛直线距离仅480千米,但为了避开日军雷达,不仅采取低空飞行,还需要绕道,首先以265度航向飞行55分钟,航程294千米,再转为290度航向飞行27分钟,航程141千米,最后再以305度航向飞行38分钟,航程192千米,这样一来总共飞行两小时,总航程627千米。
4月18日,星期日。
清晨,正如天气预报那样,晴空如洗,微风轻拂。如果不是在战争中,人们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定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惬意。
然而,战争改变了一切。
瓜岛亨德森机场一片忙碌,18架P-38战斗机为了增加航程全部加装了大容量的机腹副油箱。米歇尔召集飞行员,下达出击命令,并强调飞行途中必须严格保持无线电沉默。
米切尔专程前来送行,他望着待命出发的飞行员最后重申:“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必须完成任务!”
7时30分,P-38战斗机引擎隆隆作响,飞行员依次登机。由于飞机满载燃料和弹药,几乎是超负荷了,飞行员不得不使用襟翼来增加升力。尽管如此,飞机还是几乎要滑行到跑道尽头才离地升空。米歇尔最先起飞,驾机在低空盘旋等待后续飞机起飞编队,与计划完全一致。
7时35分,飞机起飞编队完毕,只是攻击组的麦克拉纳汉的飞机起飞时供油管阀门松脱,飞机无法控制而未能起飞;穆尔的飞机起飞后发现副油箱无法供油,这样就不可能飞到目的地,只得返航。这样一来,攻击组就少了两架战斗机。米歇尔随即用手势通知霍姆斯和海因加入攻击组。机群保持着严格的无线电沉默,只使用罗盘和空速表导航,为了不被日军雷达发现,一直保持着最为安全的超低空飞行。
远在800千米外的拉包尔,山本五十六早早起床准备行装。由于山本五十六平时穿的白色军装太过显眼,副官出于安全考虑提醒他换草绿色军装。山本五十六同时想到布干维尔岛上有不少陆军,为了表示对陆军官兵的敬意听从了副官的意见,换上了草绿色军装。
驱车到达拉库纳机场后,山本五十六一行匆匆登上第七零五航空队的两架三菱“一”式陆上攻击机,和山本五十六同乘编号323号飞机的是:联合舰队军医长高田六郎海军少将、秘书福崎升海军中佐和航空参谋端久利雄海军中佐,驾驶员是王牌飞行员小谷武男飞行兵曹、长和林信一二等飞行兵曹。
和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中将同乘编号326号飞机的是:联合舰队总会计北村海军少将、通信参谋今中熏海军中佐、航空参谋室井合治海军中佐、舰队气象长海野海军大尉,飞机由谷本一等飞行兵曹和林浩二等飞行兵曹驾驶。
担任护航的是第三零九航空队的6架“零”式战斗机。两架攻击机和6架战斗机编好队形,两架攻击机飞行高度2000米,比翼而飞,战斗机分为两组,一左一右在攻击机后面300米处,直向东南飞去。
9时34分,美军P-38战斗机群经过两个多小时飞行后,已经到达了布干维尔岛莫依拉角。米歇尔率各机一面以小角度爬升向岛西飞去,一面开始进行机炮和机枪试射。天高云淡,视野开阔,按照计划,11分钟后就将遇到山本五十六了!米歇尔带着机群盘旋上升,拉开间距开始搜索。
9时44分,距离计划时间只有一分钟了,空中毫无动静。米歇尔在心里开始焦急起来,山本五十六在哪里?他一心希望山本五十六能准时到达!就在这时,一名飞行员突然打破无线电沉默,兴奋地呼叫:“发现目标!发现目标!左前方10点钟方向!”
米歇尔循声望去,两架攻击机和6架战斗机,虽然有两架攻击机,与情报有所不同,但毕竟来了。山本五十六以他一贯的守时作风,准点来赴这次死亡之约!
几乎是大海捞针一样的长途伏击,竟然成功了!
米歇尔按捺住心头的狂喜,大声下令:“全体注意!按照计划投副油箱!掩护组爬高!”
12架掩护组的战斗机大开油门,急速跃升,爬升到6000米高度。而兰菲尔的攻击组则留在3500米高度,直盯着那两架攻击机!
此时山本五十六座机正准备降低高度着陆,突然,一架“零”式战斗机出列,向右急转——远处10多架P-38战斗机正向北飞来。随即6架“零”式战斗机急速爬升,与米歇尔的掩护组缠斗起来。
而兰菲尔的攻击组则朝两架攻击机猛扑过去,两架攻击机见势不妙,急剧下滑,企图以超低空摆脱攻击。兰菲尔的攻击组哪肯放过,紧盯不放。
这时高空的“零”式战斗机才意识到上了当,有3架“零”式战斗机不顾一切俯冲下来,但为时已晚,山本五十六座机已经被击中,燃起大火,转眼之间化为一团火球,坠入布干维尔岛茂密的丛林。
宇垣透过机舱的舷窗看到了可怕的一幕:黄中透白的火焰笼罩了山本五十六座机的机翼和机身,飞机拖着浓烟向下坠落。宇垣如同坠入无底深渊,什么话也讲不出,只是拉着航空参谋室井,手颤抖着指向那架飞机。
此时美机的炮弹也从宇垣座机旁掠过,显然它也已经被美机盯上了。飞行员驾机拼命地曲折飞行,以躲避攻击。
当飞机急转之后,宇垣就只看见冲天的黑烟从丛林中升腾而起!面对突如其来的情景,宇垣呆若木鸡。
这时又一架P-38冲了过来,第一次射击就准确地击中了飞机,“一”式攻击机在美机的猛烈射击下痛苦地颤抖着,机尾和机翼全被打断。机舱里,室井和几名机组人员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飞行员竭尽全力驾驶飞机向海面飞去,企图在海上迫降,但终于控制不住,飞机一头栽进海中。除了重伤的宇垣、北村和飞行员3人获救,其余机上人员全部毙命。
短短3分钟,两架“一”式攻击机全被击落。这时,卡希利机场上尘土飞扬。显然日军飞机正在起飞,米歇尔不敢恋战,下令返航。
这时他看到一架P-38已经负了伤,还被“零”式咬住不放,形势相当危急。米歇尔和僚机雅各布森立即上前支援,赶跑了“零”式,但负伤的P-38还是拖着浓烟栽入海中,飞行员是攻击组的海因,他成为此次战斗美军唯一的损失。日军两架“一”式陆上攻击机和3架“零”式战斗机被击落。
返航途中,兰菲尔迫不及待地向瓜岛报告:“我打下了山本五十六!”
当兰菲尔因飞机燃料即将消耗殆尽而采用滑翔方式最后一个着陆后,还没等他爬出座舱,机场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就一拥而上,兴高采烈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和后背。
后来兰菲尔回忆说:“当时就像一个橄榄球中卫,在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中投进了一个决定胜负的好球!”
米切尔待机群回到基地后,立即向哈尔西报告:米歇尔率领的P-38机群于9时30分到达卡希利上空,击落有“零”式严密掩护的两架攻击机及3架“零”式飞机,一架P-38没有返航。4月18日似乎是我们的节日!
接到报捷电后,哈尔西发来了热烈的祝贺电:“祝贺你和米歇尔以及他的猎手们作战成功!看来,装鸭子的口袋里还有一只孔雀!”
此后伏击山本五十六之战便以“猎杀孔雀”而闻名。
4月18日这一天,注定要成为美国的节日,日本的倒霉日。因为一年前的1942年4月18日,杜立特率领的b-25轰炸机轰炸了东京,一年后的1943年4月18日,日本海军最出色的统帅山本五十六被击毙。
山本五十六座机被击落后,日本布干维尔岛驻军立即出动搜寻。两天后,陆军少尉滨砂盈荣指挥的搜索小队才发现了山本五十六的尸体。
现场只见飞机机身被无数子弹洞穿,千疮百孔,四周散布着飞机部件和11具尸体。
其中一具坐在飞机坐垫上,手握军刀,姿态还相当威严,胸口佩戴着勋章的绶带,肩章上是3颗金质樱花的大将军衔。不用查看其口袋中的笔记本,单从左手缺了两个手指,就明白无误地证明这正是山本五十六。
随后赶来的医护人员检查了山本五十六的尸体,确定有两颗子弹击中,一颗从颧骨打进从太阳穴穿出;另一颗从后射入穿透左胸。
山本五十六在飞机坠毁前就已身亡,之所以还保持着威严的姿态,那是飞机坠地后唯一的幸存者高田军医摆放的,高田最终也因伤势严重且无人救护而身亡。
日军将山本五十六之死列为“甲级事件”,并开始进行调查,日军也曾怀疑过密码被破译,就故意拍发草鹿任一中将前往前线视察的电文,作为试探。但美军识破了日军的伎俩,在电文提及的时间和航线上,没有出现一架美机。
因此日军认为密码绝对可靠,山本五十六之死纯属偶然。
山本五十六的死,对于日本海军是一次极其沉重的打击。美军的此次胜利是无线电破译人员、司令部参谋人员和战斗机部队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军事史上一次完美的奔袭。
作为击毙山本五十六的功臣,兰菲尔中尉提前晋升为上尉,并获得最高荣誉国会勋章。但为了不暴露破译密码的机密,兰菲尔被立即送回国,直至战争结束才公开了他的战功。
其他参战人员都被警告如果将战斗详情泄露出去,将受到军法审判。美军还煞费苦心地制造伏击山本五十六纯属巧合的假象,所罗门航行队接连几天出动飞机在布干维尔岛附近巡航,机群在航行时还特地穿越日军雷达监视区域。
山本五十六死了,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人们对山本五十六这样的死似乎还有些不解恨。就像美国人所说:
这算什么,真希望将这个家伙用铁链拴着牵到宾夕法尼亚大街上,任人们唾骂!

着名的数学大师苏步青,自1931年3月应着名数学家陈建功之约,载着日本东北帝国大学的理学博士荣誉回国,受聘于国立浙江大学,先后任数学系副教授、教授、系主任、训导长和教务长。至1952年10月,因全国高校院系调整,他才有点不太情愿地到了上海复旦大学数学系任教授、系主任,后任教务长、副校长和校长。他曾任多届全国政协委员、全国人大代表,以及第七、第八届全国政协副主席和民盟中央副主席等职。

回望苏步青的百年人生路,也是崎岖泥泞,故事多多,今选几则以慰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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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步青的故事一

公元1902年9月23日,那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可对祖辈从福建同安逃荒到浙江平阳带溪村的苏祖善家来说,那是一件难得的大喜、大吉的日子。真是老天有眼,天官赐福。苏祖善家添了一丁,夫妻俩笑得合不拢嘴,终于有了世代务农的“接班人”。可苏祖善夫妻俩从未上过学,尝够没有文化的苦,望子成龙心切,于是给儿子选取“步青”为名,算命先生还说上一番好话,以“步青”为名,将来定可“平步青云,光宗耀祖”。

名字毕竟不是“功名利禄”的天梯。正当同龄人纷纷背起书包上学的时候,苏祖善交给儿子的却是一条牛鞭。从此,苏步青头戴一顶父亲编的大竹笠,身穿一套母亲手缝的粗布衣,赤脚骑上牛背,鞭子一挥,来到卧牛山下,带溪溪边。苏步青家养的是头大水牛,膘壮力大,从不把又矮又小的牧牛娃放在眼里。有一次,水牛脾气一上来,又奔又跳,把苏步青摔在刚刚砍过竹的竹园里。真是老天庇佑,他跌在几根竹根中间,未有皮肉之苦,逃过一劫。

放牛回家,苏步青走过村私塾门口,常被琅琅的书声所吸引。有一次,老师正大声念:“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他听后,就跟着念了几遍。此后,他竟记住了顺口溜,放牛时当山歌唱。

苏祖善常听儿子背《三字经》、《百家姓》,心存疑惑。有一次,正好看见儿子在私塾门口“偷听”,为父的心终于动了,夫妻一合计,决定勒紧裤带,把苏步青送进了私塾。

苏步青的故事二

9岁那年,苏步青的父亲挑上一担米当学费,走了50公里山路,送苏步青到平阳县城,当了一名高小的插班生。从山里到县城,苏步青大开眼界,什么东西都新奇。他第一次看到馒头里有肉末,常用饭票换成钱买“肉馒头”吃。一个月的饭票提早用完了,只好饿肚子。他见到烧开水的老虎灶,也觉得好玩,把家里带来的鸡蛋掷进锅里,一锅开水变成一锅蛋花汤,烧水工看到气极了,揪住他打了一顿。

苏步青整天玩呀、闹呀,考试时常坐“红交椅”,到期末考试,他在班里得了倒数第一名。可是,他的作文写得还不错,私塾里的“偷听”,激发了他学习语文的兴趣,为作文打了一点基础。然而,语文老师越看越不相信,总认为苏步青的作文是抄来的。因此还是批给他一个很低的分数。这样,更激发了他的牛脾气,老师越说他不好,他越不好好学,一连三个学期,都是倒数第一名。同学和老师都说他是“笨蛋”。

有一次,地理老师陈玉峰把苏步青叫到办公室,给他讲一个小故事:“牛顿12岁的时候,从农村小学转到城里念书,成绩不好,同学们都瞧不起他。有一次,一个同学蛮横无理地欺负他,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他疼得直打滚。那个同学身体比他棒,功课比他好,牛顿平时很怕他。但这时他忍无可忍,跳起来还击,把那个同学逼到墙角,揿在墙上。那同学见牛顿发起怒来如此勇猛,只好屈服。牛顿从这件事想到做学问的道理也不过如此:只要下定决心,就能把它制服。他发愤图强,努力学习,不久成绩跃居全班第一,后来成了一个伟大的科学家。”

苏步青见陈老师不批评他,还给他讲故事,心里很感激。陈老师见他垂着头,摸摸他的头后说:“我看你这个孩子挺聪明嘛,只要肯努力,一定可以考第一名。”又说:“你爸爸、妈妈累死累活,省吃俭用,希望你把书念好。像你现在这样子,将来拿什么来报答他们?”苏步青再也抑制不住心灵的震撼,泪水像断线的珍珠淌在自已的胸前,第一次感到自己做错了事。此后,他完全变成了懂事的孩子,不再贪玩,刻苦读书,到期末考试得了全班第一名。

苏步青的故事三

温州的浙江省立第10中学的一堂数学课,把苏步青引向通往数学王国的路。从日本留学回温州的杨老师在上数学课时,带着忧国忧民的真情:“当今世界,弱肉强食。世界列强仰仗船坚炮利,对我国豆剖瓜分,鲸吞蚕食。中华民族亡国灭种的危险迫在眉睫。为了救亡图存,必须振兴科学。数学是科学的开路先锋,为了发展科学,必须学习好数学。”杨老师的话,打动了苏步青的心。从此,他的兴趣从文学向数学转移。有一次,苏步青用20种不同的方法证明了一条几何定理。校长洪泯初得知后,把苏步青叫到办公室,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学习,将来送你留学。”到苏步青中学毕业时,洪校长已调到北京教育部任职,但他仍关心苏步青的学习,寄来了200元资助苏步青留学。

1919年,17岁的苏步青买了一张去日本的船票,余170元钱要维持3个月的生活,实在很艰难。他每天只能吃两餐饭,无钱请日语老师,只好拜房东大娘为师。最后他用流利的日语回答了主考官的提问,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名牌学校——东京高等工业学校电机系。1924年,他又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日本东北帝国大学数学系,师从着名几何学家洼田忠彦教授。1927年,大学毕业后,他又在课余卖报、送牛奶、当杂志校对和家庭老师,用所挣得的钱做学费,免试升入该校研究生院做研究生。并以坚强的意志,刻苦攻读,接连发表了41篇仿射微分几何和射影微分几何方面的研究论文,开辟了微分几何研究的新领域,被数学界称作“东方国度上升起的灿烂的数学明星”。1931年3月,他以优异的成绩荣获该校理学博士学位,成了继陈建功之后获得本学位的第二个外国人。此后,国内外的聘书像雪片似的飞来,苏步青一一谢绝。因为两年前陈建功获理学博士位时,曾约苏步青到条件较差的浙大去。苏步青说:“你先去,我毕业后再来。让我们花上20年时间,把浙大数学系办成世界第一流的数学系……”这兴许就是苏步青在全国高校院系调整时不愿离开浙大的情缘。

走上工作岗位后,苏步青在科研和教学上取得了令世人叹服的光辉业绩,除做研究生时发现的四次代数锥面,被学术界誉称为“苏锥面”外,后在“射影曲线论”、“射影曲面论”、“高维射影空间共轭网理论”、“一般空间微分几何学”和“计算几何”等方面都取得世界同行公认的成就,特别在着名的戈德序列中的第二个伴随二次曲面被国内外同行称为“苏的二次曲面”。他还证明了闭拉普拉斯序列和构造链”。因此,德国着名数学家布拉须凯称苏步青是“东方第一个几何学家”,欧美、日本的数学家称他和同事们为“浙大学派”。的确,自1931年到1952年间,苏步青培养了近100名学生,在国内10多所着名高校中任正副系主任的就有25位,有5人被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连解放后培养的3名院士,共有8名院士学生。在复旦数学研究所,苏步青更有谷超豪、胡和生和李大潜高足,形成了三代四位院士共事的罕见可喜现象。

苏步青的故事四

“七七”事变后,浙江大学被迫西迁。在这国难当头,举校西迁时,苏步青接到一封加急电报:岳父松本先生病危,要苏步青夫妇去日本仙台见最后一面。苏步青把电报交给妻子说:“……你去吧,我要留在自己的祖国。”苏步青妻子苏松本说:“我跟着你走。”但因妻子刚分娩不久,不能随行内迁,苏步青把妻子送平阳乡下避难,直到1940年暑假,由竺可桢校长特批一笔路费,才将妻子和女儿接到湄潭。

在湄潭的日子里,师生的生活极其艰苦,大学教授靠工资也难以糊口。苏步青买了一把锄头,每天下班回家或休息日,就开荒种菜,有一次,湄潭菜馆蔬菜馆供应不上,就从苏步青菜地里要去几筐花菜。还有一天傍晚,竺校长来到他住的破庙前,看见苏步青正挑水种菜,苏松本背着儿子烧饭。细心的竺校长见锅里全是萝卜、地瓜干,就问苏步青。苏步青解释说:“我家孩子多,薪水全拿来买米也不够吃。地瓜干蘸盐巴,我们已吃了几个月了。”竺可桢惊愕了。于是,他特许苏步青两个读中学的儿子,破例吃在中学、住在家里的特殊待遇。

生活上的困难每况愈下,苏步青的一个小儿子因营养不良,出世不久就死去了。苏步青把他埋在湄潭的山上,在小石碑上刻着“苏婴之冢”几个字。然而,生活上的困难吓不倒有意志、有毅力的人,浙大的教学和科研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苏步青也是带着困难走上讲台的。当他回身在黑板上画几何图形时,学生们就会议论苏老师衣服上的“三角形、梯形……”的补丁,还有屁股上的“螺旋形曲线”!晚上,苏步青把桐油灯放在破庙的香案上写教材,终于用自己坚忍不拔的意志完成了《射影曲线概论》一书。1994年夏,笔者有幸在青岩看到苏步青迁徙途中住过的小庙,一种崇敬之情油然而生,令人难以忘怀。

苏步青的故事五

1972年12月7日,苏步青的学生、着名数学家张素诚,因《数学学报》复刊之需,拜访各地数学家,到上海理应拜访苏老师,没想到苏老所赐的《射影几何概论》一书上,别开生面在扉页题了一首诗:

这不仅打破常人的题词俗话,把师生之情和盘托出,又足可看出苏老诗艺的高超,文学功底的深厚了。

许多人都知道苏步青是数学大师,却不知道他还是位文学大师,写作大家和诗人。他从小酷爱古诗文,13岁学写诗。读初小时常骑在牛背上诵读《千家诗》等。几十年来,他与诗为伴,与诗书同行,每次出差,提包里总放一二本诗集,如《杜甫诗选》等。苏步青不仅读诗,更有作诗兴趣,几十年笔耕不辍,写了近千首诗作。在他96岁高龄时,北京群言出版社出版了《苏步青业余诗词钞》,共收近体诗444首,词60首,由苏老手写影印,其中1931~1949年早期作品191首,内有词47首。从中我们可以领略苏老60年间的学术生涯和诗书技艺折射的光芒,富有时代气息,给人以诸多的启迪。

回想浙江大学内迁湄潭时期,他和数学大师钱宝琮等创设湄潭吟社,在生活极度困难下,自费出版了《湄潭吟社诗存第一辑》,内收各家诗词约100首。在国难当头日子里,诗人们品茶吟诗,或切磋教义,或评论时局,其忧国思乡,愤世嫉俗之情常流露于笔端。

1944年,苏步青以“游七七亭”为诗题作一诗:

单衣攀路径,一杖过灯汀。

护路双双树,临江七七亭。

客因远游老,山是故乡青。

北望能无泪,中原战血腥。

这是苏步表以物寄情,对家乡沦陷和祖国山河破碎的怀念和人民奋起抗战的歌颂,爱国忧世之情自心中汩汩流出。

苏步青的诗艺高超,令人叹为观止。他的诗意境高远,笔调清新,常用典故,富有哲理。

读了苏步青的许多诗,不仅使人感到苏老常对后学谆谆教导“金字塔”般基础之重要,文理相通之亮点。他几十年如一日,巧用自称“零头布”来学习和研究,这些永留人间的好诗词,不就是苏步青充分利用零碎时间的佐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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